一路开挂的MIT博士妈妈自省:我的孩子绝不再以当学霸为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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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D: daxiashuke)

  

  从年级第一到中考状元,从北大学霸到MIT博士——郑腾飞的经历十分切合她的名字,也像极了很多人对成功的定义,似乎人生至此已到了顶点。

  然而,孩子的降生,使得郑腾飞开始了新的思考:该怎样教育他?她写下了对人生经历的自省,或许能带给我们一些有关教育的启发。

  在成为母亲之前,我是个循规蹈矩的留美博士生。

  

  每天按部就班地到实验室做科研,周末开车买菜,逛逛公园,偶尔找一群朋友到家里大吃一顿以秀秀厨艺,或者去听听高大上的讲座。

  沉浸在世界名校的优越感里,生活平静而美好,未来也清晰明确 :

  

  第一个孩子的降生像投进安静湖面的一块石头。

  这个小软香首先带来的是母爱泛滥,但很快就抛给我一个将困扰我很久的问题 : 该怎样教育他?

  01

  作为教育成功的典范

  我却离成功越来越远

  回想起当时近乎强迫症的状态,最根本的原因是潜意识里对自己的不满。

  几乎在所有人的眼里,当时的我是教育成功的典范 :

  来自很小的城市,父母是普通的工薪阶层 ;

  从小学到初中都是年级第一名,保送进重点高中,但还是炫耀式地参加了中考,轻松拿了个状元;

  千军万马中考进北京大学,接着申请到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的全额奖学金读博士 ;

  同时跑得了运动会,拿得起画笔,还掺和在各种学生会里;

  ——真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然而在这个近乎完美的学霸故事里,只有我自己知道一定有哪里不对。因为随着学历的提升,我的自信心和学习效率都在急剧地降低。

  我频繁地做着重回高考考场却什么题也不会的噩梦。看看周围的同学,总觉得自己是最差的那个。每天起床去实验室都不情愿,甚至多次产生过不再继续读博士的念头。

  小时候当科学家的梦想近在咫尺,可我一点兴趣也没有,只想着能找到个不错的工作就行。

  孩子降生后,我急于教育他的偏执狂状态,突然让我意识到我对这样的人生是不甘心的 ;同时也让我静下来思考,曾经的意气风发,为何变成了只在乎“眼前的苟且”。

  

  回想起来,从进入大学的时候开始,我的斗志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因为在这之前,人生目标简单而清晰 :考上名牌大学。即使是现在也有很多家长认同,只要实现这一目标,就可以万事大吉。实现这一目标的途径也很明确 :考高分。

  我从没思考过上大学究竟是为了什么,也从未想过自己喜欢什么,只要修炼考试技能就好,其他通通是浪费时间。

  偏偏我又在考试上有些天赋,加上学校里分数统治一切的氛围,我一路成就感爆棚,这又激励我继续埋头苦练,终于拿到了亮闪闪的北大通关证书。

  可是通关之后,没人告诉我应该做什么。

  从未独立思考过的我,一下子迷茫起来。再说到选专业,更是一头雾水,除了考过的科目,其他的完全没有概念。最后就选了一个容易出国的专业,至于为什么要出国,也没想过。

  

  大学的日子,没有了努力的目标,对专业又缺乏兴趣,我和周围很多同学一样,大量的时间都在打游戏、看电影。

  坦白地说,大学生涯只留给了我拖延症和隐隐的挫败感。学习动力不足带来了拖延,而挫败感则来自除了考试之外的评价体系的出现,比如科研成果和社团活动。

  到了毕业时节,不知道该如何做选择的我随大流来到了美国读博士。当时的我对读博士就意味着选择科研道路完全不知情。

  开始读博之后才发现,考试成绩几乎没有任何意义了,投身科学研究所需要的基本素质我又都没有训练过,加上在麻省理工这样的顶尖学校,周围同学全是精英,我不得不接受更严重的信心打击。

  日复一日枯燥的实验室工作加上学校之外相对安逸的生活条件,终于让我忘记了曾经的踌躇满志。坚持熬到毕业,找个体面的工作,过衣食无忧的生活就很好了吧。

  

  这样的心路历程,相信并不是个例。

  我看到很多大学同学和从国内其他名校来美读博的学生,和我的状态一样。

  当然,能够在美国工作、定居,在很多人眼中已经是奋斗成功了。只是这样的未来,是否对得起当年埋头苦读十二年为拼那万分之一甚至几十万分之一的机会而付出的努力?

  至少我自己的答案是否定的,那篇“30年1000 名高考状元无一成为顶尖人才”的新闻真的令人唏嘘。

  然而我想说,学霸们也是受害者。我们无疑是聪明的,但却被应试教育引入歧途。

  

  我们花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修炼在社会中基本没有用处的考试技能。

  一整套的规定动作又早早地扼杀了我们的好奇心和独立思考的能力,更谈不上发展自己的爱好和做自己的选择。

  所有有卓越成就的人,无一不热爱自己的事业。只有这种热爱,才是长久地支持他们克服各种艰难坚持下去的源动力,同时也会带给他们最真实的成就感和幸福感。

  梁启超在《学问之趣味》中写道 :“凡人必常常生活于趣味之中,生活才有价值。若哭丧着脸捱过几十年,那么生命便成为沙漠,要来何用?”

  

  我最痛苦的时刻,是告诉爸妈,我不喜欢我的专业,我读不下去了,他们反问我,那你喜欢什么?我竟然什么也答不出来,那种茫然令我近乎绝望,那时,我已经年过三十。

  02

  我的孩子绝不要以当学霸考高分为目标

  养育孩子,一方面能帮我们重温记忆模糊的童年,另一方面也给我们一个机会去修正自己成长过程中的错误。

  我的孩子绝不要再以考高分、当学霸为目标,这根本不应该成为教育的目的。

  

  尤其在我们的生活正在被互联网颠覆的时代,原来需要靠高分才能获得的优质教育资源现在都可以从网络上轻松得到,学习的能力和效率将更为重要。

  

  我要努力让孩子们成为一直充满好奇心并能自我引导的终身学习者,而不是靠别人设置好的目标去前进 ;我要让孩子们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并能在过剩信息的迷雾里看清这个世界,而不是人云亦云,被大众的观点绑架。而我最终的目标,是让孩子们找到他们所喜爱和擅长的事业,为之倾尽热情和汗水,享受其中的磨难和收获。不管世界怎么改变,这都将成为能陪伴他们一生的幸福之源。

  这样的教育,远比单纯的“好好学习”更难。

  孩子很多关键的品质,要从年幼时就开始培养。

  我为此开始研究教育学和心理学,坚定了信念,学习了技巧,同时也意识到,最为有效的教育方式,永远是家长的示范。

  于是,毕业后我放弃了美国的工作机会,回国,寻找自己的方向。

  03

  我开始对教育行业的探索

  在参与了儿童早期教育、课后机构创业、留学咨询等几个项目后,我发现十年过去了,我们的教育意识并没有太大改变。

  应试的风气愈演愈烈,孩子们的压力和竞争更加残酷,童年已经被蚕食殆尽。

  

  高中的学生和大学的学生,还是一样的迷茫,不过是有一批从拼高考变成了拼“洋高考”而已。

  而如果真正想做出一点改变,只有到最核心的教育环节——义务教育阶段的学校中去。

  于是,2016年我去到了上海市民办平和学校的课程中心。

  在这所久负盛名的学校里,我有机会为一到十二年级的孩子设计科学课程,给高中 IB 学生上课,甚至按照自己理想中的课程结构参与创办了一所小学。

  

  在与学生们相处的每一天中,在同时教小学一年级和高三的“分裂”体验中,在看到那么多同行为了更好的教育而不断的付出中,我体会到了“做一件比自己更大的事”的使命感和价值感。

  I work hard, not for a better life, but for a better world.

  (我努力工作,不是为了更好的生活,而是为了让世界更美好。)

  虽然工作比读博士时更辛苦,虽然牺牲了很多陪伴孩子的时间,虽然要学习大量的新知识新理论,但我乐此不疲。

  我庆幸三十几岁的自己,读到“新视野号”搭载着冥王星发现者克莱德·汤博 (Clyde Tombaugh) 的骨灰与冥王星相会,还会感动落泪 ;我庆幸我的家人,在最初的不解和失望之后选择支持我的决定。

  

  2015年7月14日,新视野号拍摄的冥王星照片

  初心仍在,有人陪伴,我会在我热爱的事业中努力前行,用有意义的人生去引导孩子们追寻幸福的未来。